接近跨年夜那幾天,身體不知什麼原因總是疲憊。

跨越了1314,元旦一早,我並沒有因為前一晚的早睡而早起,依舊隨著我假日的緩慢步伐11點才用早餐。用餐之際,接到媽媽打來的電話,奶奶送醫,要我做好心理準備,我的心落到了谷底。

 

見奶奶最後一次是在1/1的四天前,爸爸說奶奶已經一個月左右吃不下東西,不至於到無法進食,但就是吃不下,不想吃。我擔心著是不是奶奶的腸胃舊疾再度折磨著她。那天見到奶奶,我驚訝於她的消瘦。

我的奶奶為什麼這麼虛弱?她無力的躺在床上,已經無法再聽我聊著我的近況,看我手機裡拍了什麼新奇的照片,就是連她說話,都無力到我聽不清楚。經歷過喪母之痛的Roger不斷提醒我,要把握跟奶奶的相處時間,並且計畫著下週再回來看奶奶。

奶奶身體除了腿部行動不便一向康健,面對她當時的狀況,我真的沒有把握她能不能等到我下次再回來看她,擔心的事終究讓人無法把握,4天後奶奶辭世。

 

鄉下地方的禮數周全,對於喪禮習俗也是繁複。對於出嫁的內孫女需要的”禮”,也是習俗頗多,繁文縟節的繁瑣,陪著爸爸守靈身體的疲累,大家族人多意見多,環境不同,觀念不同,宗教不同,種種的不同下,我們還是必須求一個功德圓滿的周全,零零總總的小事,將我對奶奶的思念與不捨堆到了心裡的最深處。

 

一直到某天,妹妹在奶奶的靈前,拍了張照片傳給我,看到照片,我痛哭失聲,我的奶奶,為什麼只剩下一張照片?那個我總是圍著繞的奶奶不是才坐在床邊聽我說天說地嗎?為什麼她會突然消失了?為什麼只剩下這樣一張照片給我?今後我去哪裡要回一個奶奶?

 

妹妹說,從前爺爺離開,大家也很難過,但奶奶還在,就象徵著爺爺奶奶都還在,感覺上爺爺並沒有離開,我們依舊可以聽見奶奶說著爺爺的事,回到老家仍然可以圍著奶奶轉,在精神層面上,爺爺是離我們不遠的。如今奶奶也走了,這個老家,我不知道以後還有多少機會再回來,回去之後我該圍著何處轉?這段時日,也將是我在這個宅院進進出出的最後機會。

 

告別式選在13號進行,一大早便是入殮儀式,蓋棺之後我們便從此要跟奶奶告別。

家祭典禮上,父執輩的成員在奶奶靈前三跪九拜,我覺得感傷也覺得於事無補。

青山悲吟聲聲淚,聲聲呼嚴父;碧水苦訴字字血,字字哭慈母。

對於父母的愛,我想很多子女都是一直到失去才知道深重,卻也已經失去。

 

奶奶娘家的人員前來上香,一行人前去跪迎,我不了解為什麼要跪迎。但中國人對於生死禮數周全,我想大概是感謝娘家栽培如此賢德聰慧的女兒來為夫家奉獻,也為沒有好好照顧這個女兒,如今辭世而感到抱歉吧!因為這樣想法讓這個畫面感覺溫暖而哀淒,我拿起手機拍下這盡是感恩的畫面。

 

奶奶只有一個女兒,往火葬場的路上,姑姑負責拿火把,引魂幡與黑傘成了孫女的工作,一行人浩浩蕩蕩步行一段路途,也算是奶奶跟街坊鄰居最後一番的告別吧!抵達火葬場,『火來了!阿嬤快跑呀~~』就這麼一句話,奶奶的一切,盡數化為灰燼,從此無影無蹤~~眾人的情緒也到了滿水位。

 

這幾天,整理了自己的情緒,我先任由情緒不斷的宣洩,也算是跟那一段有爺爺、奶奶疼愛的時光告別,爺爺奶奶只能陪我們到這兒,接下來的路,大夥兒要自己走了。正如弟弟所說,我們可以感到感傷,但不應該感到難過。奶奶高齡91仙逝,10多年前爺爺離開,伯父在爺爺離開後約3~4年後因病過世,七、八十歲的年紀,先後經歷喪夫喪子之痛,這十多年來的生活,我想在她的心中除了對爺爺的思念,對伯父的不捨,還有對人生的沮喪與無力吧!

在理智面看來,這樣的結局,或許對奶奶才是輕鬆。

 

寫部落格的好處就是,除了分享快樂、好玩、好吃,還能記錄人生裡每個重要的時刻,溫暖的想法,幸福的時光。

我用鍵盤記錄下記憶中的時光,也藉此文與爺爺、奶奶作最後的告別

別了~~我最愛最愛的阿公阿嬤~感謝您們給予我們的幸福時光,因為您們的愛,我們覺得被疼愛、被關懷。雖然您們已經離開,但我將永遠記住您們教給我們的精神,我會永遠記住您們的聲音、說話的語調、身影,我都會努力的記住。您們所期盼,而我們卻尚未完成的事情,我們也會盡所能的去完成,請爺爺奶奶在天堂要放寬心,都交給我們吧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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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里斯汀的大聲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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